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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万全(176):恶习不改没有未来

时间:2026-09-06 21:45来源:中国企业报看安徽 作者:明骅英
作者:明骅英 诊室的门开了一整天,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时,暮色已如浓墨般化开。郑万全解开白大褂的纽扣,却忽然站在镜前停住了镜中的自己满头华发,但那双眼睛还亮着,像少年时一样。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:恶习不改,没有未来。这八个字,是他送给别人的谏言,更是他每日敲打自己的戒尺。数十年以来,他依然在改改掉急躁的脾气,改掉固执的偏见,改掉那些连自
作者:明骅英
  诊室的门开了一整天,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时,暮色已如浓墨般化开。郑万全解开白大褂的纽扣,却忽然站在镜前停住了——镜中的自己满头华发,但那双眼睛还亮着,像少年时一样。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:“恶习不改,没有未来。”这八个字,是他送给别人的谏言,更是他每日敲打自己的戒尺。数十年以来,他依然在改——改掉急躁的脾气,改掉固执的偏见,改掉那些连自己都未必察觉的陈年积习。人这一生,最难战胜的从来不是外部的敌人,而是内部那个习惯了走老路的自己。
  “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”——这句老话被多少人当作放弃改变的借口。郑万全却偏不信这个邪。在他看来,所谓“本性”,不过是多年来重复行为累积成的惯性,它看似坚固,实则脆弱,只消一个清醒的决定、一段持续的坚持,便能让冰封的河床重新奔涌。他从20岁行医至今,数十年间,病历本上的字迹从潦草到工整,处方从经验之方到循证之策,诊治方式从单一疗法到综合施治——每一次改变都是一次对“本性”的修正。倘若当年他满足于做一个“差不多”的乡村医生,今日便不会有那座救治百万患者的医院;倘若他固守旧有的诗风,今日便不会有那些振聋发聩的现代诗篇。
  “恶习不改,没有未来。恶性不改,必有祸灾。”这两句《谏言》如双刃之剑,既指向个人,也指向社会。个人身上的恶习,小到懒惰拖延,大到自私贪婪,若不加纠正,终将吞噬掉所有可能的未来;社会中的恶性,小到诚信缺失,大到战争杀戮,若不思改变,必将酿成不可挽回的灾难。郑万全的忧思从未局限于一己之身,他看见的是整个人类在“恶性”循环中的困境——我们发明了更高效的杀人武器,却未能发明更有效的和平机制;我们积累了空前丰富的物质财富,却未能积累相应的精神高度。这难道不是最大的“恶性不改”?
  改变从何开始?郑万全在《好学者的模式》中给出了路径:“讲一,懂二,讲二,知三,讲三,想四。”这十二个字,是求知的阶梯,更是生命成长的缩影。别人告诉你一件事,你要懂得两件事背后的关联;别人讲到第二个层面,你要预见到第三层可能的演变;当讨论推进到第三层,你已经在思考第四层的可能性。这是一种永不满足的求知欲,一种永远向前的思维习惯。它拒绝躺在已有的成就上打盹,拒绝将“我已经知道了”当作停止探索的句号。郑万全50多年的医学生涯,正是这样一个不断“讲一懂二、讲二知三、讲三想四”的过程。每一个治愈的病例都是新的起点,每一种有效的疗法都是下一段探索的基石。
  然而改变最困难的,往往不是学习新东西,而是破除那些伪装成“成熟”的停滞。2026年8月14日的清晨,郑万全在《人的认知论》中写下了一段令人警醒的文字:“人怕思想成熟,结果没有思想。人怕做人成熟,结果没有做人。人怕努力成熟,结果没有努力。人怕认知成熟,结果没有认知。”这段话如匕首般刺穿了“成熟”这层光鲜的外衣。什么是“思想成熟”?很多时候不过是思维定式的另一种说法——我们已经形成了固定的看法,不再愿意被新的事物触动。什么是“做人成熟”?常常不过是世故圆滑的别名——我们学会了见风使舵,却失去了直抒胸臆的真诚。什么是“努力成熟”?往往只是偷懒的借口——我们告诉自己“已经够努力了”,便心安理得地停下脚步。什么是“认知成熟”?多半是认知闭合的伪装——我们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世界,从此对一切新奇关上大门。
  真正的成熟,郑万全用他的生命证明,恰恰是永远保持未完成的状态。一个满头华发的医者仍在修改自己的诗稿,仍在学习新的医学知识,仍在反思自己的言行——这种“不成熟”,才是生命最动人的模样。那些年纪轻轻就自诩成熟的人,实际上已经停止了生长,像一棵过早开花却不再拔高的树,永远停留在半腰的位置。
 
  “带头走出第一步,就是天下最美者。”“带头走上第一步,就是天下最美的诗。”这两行《人类的脚印》,写于2026年8月14日的午后。第一步,是所有改变的起点。迈出这一步需要的不是超人的天赋,只是一瞬间的勇气。郑万全记得自己创办医院的第一步——那时资金匮乏,人手短缺,连诊室都是借来的老房子。但当他迈出那一步之后,路便在前面自己展开了。写诗也是如此,从第一行笨拙的诗句到如今数万首佳作,最初的起点不过是一个深夜的冲动——把心里的话写下来,管它好不好。
  改变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宏大叙事,而是一次又一次“第一步”的累积。今天改掉一个小的恶习,明天迈出一步新的探索,后天攀登一座更高的山峰。“又过山顶,再次登峰,看到天涯,化为春风。”这十六个字,是郑万全对生命境界最诗意的描绘。山顶永远不是终点,登峰之后还有新的山峰;而当你走得足够远、站得足够高时,曾经遥不可及的天涯便化作了身边的春风——它不再是冰冷的目标,而是温暖的生命状态。
 
  与此相对的,是那些“无志者”的画像:“一无技术,二无思想,三无战略,四无目标,五无勇气,六无胆量。”这六无,不是天赋的缺陷,而是选择的结果。一个人可以出身贫寒、学历不高、资源有限,但只要他愿意学习技术、锤炼思想、制定战略、确立目标、鼓起勇气、练就胆量,便没有跨不过去的门槛。反之,那些明明拥有条件却沉溺于懒惰与保守的人,那些用“本性难移”为自己开脱的人,才是真正的“六无”——他们什么都没有,不是因为他们得不到,而是因为他们放弃了争取。
  夜色渐深,郑万全将写满诗句的稿纸收进抽屉。明天太阳升起时,他又将面对新的病人、新的挑战、新的改变契机。他知道,在这个充满“恶性”与“恶习”的世界上,改变从来不会自动发生。它需要有人带头走出第一步,需要有人不断“讲一懂二、讲二知三、讲三想四”,需要有人拒绝被虚假的成熟俘虏,需要有人一次又一次“又过山顶,再次登峰”。
  郑万全站起来,再次望向镜中的自己。那双眼睛依然明亮,像少年时一样。他对着镜中人微笑,轻声说:“恶习不改,没有未来。所以,我们继续改。”窗外的紫薇在风中摇曳,它们不惧改变,春生夏长,秋落冬藏,每一季都是新的模样。人若也能像草木一样,将每一次凋零都视为重生的前奏,将每一次改变都当作成长的必需,那么未来便永远不会对他关上大门。
 
  而那个未来,正被郑万全用每一天的坚持,一寸一寸地,从黑暗的泥土中,推向光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