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雨:机电工岗位上的工匠有点“痴”
时间:2026-01-09 19:08来源:中国企业报看安徽 作者:李继峰 邵尚玉
作者:李继峰 邵尚玉 马雨(右)和工友一起对变速器进行检修 马雨,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肖家洼项目部的一名普通机修工。从中专毕业走进矿山,在煤尘与轰鸣声中,他一干就是十六年。这些年,他拿了全国煤炭建设行业技能大赛二等奖、安徽省职业技能竞赛二等奖,成了集团公司的煤机技师赛金奖得主,在工程处的综掘机维修比武里更是连续三届拿了第一。荣誉背后,是一个
作者:李继峰 邵尚玉

马雨(右)和工友一起对变速器进行检修
马雨,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肖家洼项目部的一名普通机修工。从中专毕业走进矿山,在煤尘与轰鸣声中,他一干就是十六年。这些年,他拿了“全国煤炭建设行业技能大赛”二等奖、“安徽省职业技能竞赛”二等奖,成了集团公司的“煤机技师赛”金奖得主,在工程处的综掘机维修比武里更是连续三届拿了第一。荣誉背后,是一个中专生凭着“痴劲”,在机油和汗水里泡出来的路。
“痴学”
2009年,马雨从一所普通中专毕业,来到了矿山。他的起点,和很多矿工子弟一样,不高。最初被分到运输队,每天和矿车、铁轨打交道。一身汗,一脸煤,是常态。
但他身上有股别的年轻工友没有的“痴气”。别人下班累得倒头就睡,他总要蹲在检修车间边上,看老师傅怎么修电机、怎么拆减速箱。他兜里总揣着个小本,听到老师傅随口说的要点,就赶紧记下来。设备型号、常见故障、螺丝规格……记得密密麻麻。字不好看,但一笔一划,很认真。
有老师傅看他这样,说:“这小伙,有点痴。记这些有啥用,活儿干多了自然就会了。”
马雨只是憨厚地笑笑,照样记他的。
这份“痴”,很快见了分晓。一次,一台进口掘进机出了故障,几个老工人一时没找到毛病。马雨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机器声,小声说:“老师,回油管声音‘发飘’,是不是进空气了?”
老师傅半信半疑地一查,果然如此。机器修好了,队长对他说:“你这耳朵,痴得有点门道。以后,跟着学修综掘机吧。”
从推矿车到修综掘机,这道门槛,他就凭着这股痴迷的观察和记录,迈了过去。

马雨(中)和工友对变速箱的核心装置进行精细检修
“痴记”
跟着师傅学手艺后,马雨的“痴”更具体了。他床头那摞牛皮纸笔记本,越堆越高。里面不光记故障,更开始系统地“收集声音”。
师傅告诉他:“机器不骗人,它难受了,动静就不对。”他把这话当信条。正常运转是平稳的“嗡——”,轴承轻微磨损是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就像秋天风吹过沙子;液压阀芯磨损了,会发出很短的“嗤”一下,像漏气。他觉得自己像个学语言的,在学机器说的话。
每个月,他总挑个时间,带着录音笔下井,专门录各种声音。上井后,在宿舍反复听,对照着维修记录,在本子上写:“EBZ160型,左行走马达异响,声似‘咯楞’,查为花键磨损2毫米。”字旁边,有时还画个简单的示意图。
工友开玩笑:“马雨,你这本子,比咱设备说明书还厚。”
他媳妇也埋怨:“人家手机里听歌,你手机里全是机器干嚎,半夜吓人一跳。”
2023年冬天,一台综掘机“腿软”,走不动了。班组查了半天没结果。已经是维修骨干的马雨来了。他没急着动手拆,而是像老中医“望闻问切”:先看仪表压力不稳,再蹲下听泵的声音“发闷”,最后用手背贴了贴液压油管温度。
“应该是多路阀里卡东西了,清洗一下就行。”他判断道。
拆开一看,一块小煤屑正卡在阀芯上。问题解决,前后不到一小时。
年轻工友问窍门,他搓着冻僵的手说:“没啥窍门。泵‘饿’了和阀‘堵’了,叫声不一样。你听多了,就懂了。”
他把机器当成了会说话的伙伴,这份“痴”,让他摸透了它们的脾性。
“痴守”
马雨的“痴”,不仅在对技术的琢磨上,更在对设备的“不舍”里。
2024年夏天,一台老综掘机的齿轮箱坏了。打开一看,齿轮打坏了几个齿。要命的是,固定齿轮箱的十二颗高强度螺栓,在井下潮气里锈死了,用加力扳手也拧不动。
“别费劲了,马工,”有工友说,“换个新齿轮箱吧,也就六万多,省事。”
马雨蹲在机器旁,用手电照着那些锈螺栓,看了好一会儿,摇摇头:“能修还是修,矿上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我想法把它们弄下来。”
他上井,不是去休息,而是直奔加工车间。量尺寸,画草图,用车床自己加工了一套专用的拆卸工具。砂轮打磨工具时火花四溅,映着他专注的脸。工具做好,他扒拉两口凉透的饭菜,带着工具和给工友的饭,又下了井。
井下作业面低矮,他只能半躺在油污积水的地上干活。扳手每转动一点,都要换一个别扭的姿势。煤尘和汗水混在一起,顺着脖子往下淌。他的腰有旧伤,时间一长,就针扎似的疼,可他手里稳稳的,一点点地,竟然真把那些“顽固”的螺栓都完好地拧了下来。
更换新齿轮,调整间隙,更需要耐心。他像对待精密仪器一样,反复测量,一点点调试。从发现问题到机器重新轰鸣,他在井下断断续续干了二十八个小时,升井时,人都快累虚脱了。
有人算账:搭上俩人工,二十八小时,就为省六万块钱,值吗?
马雨说:“账不能这么算。这个‘老伙计’为矿上出了这么多年力,咱不能因为它出了次毛病,就整个抛弃。把它修好,它还能干好久。”
这份对老旧设备的“痴守”,是一种朴素的情义。

马雨(左)指导工友更换上料机控制器
“痴干”
时间长了,工友们发现,马雨的“痴”,还总向着人。
他发现新来的几台综掘机,除尘效果很差,司机作业时煤尘呛人。他较真了,拿着测尘仪在司机位一测,数据超标好几倍。“这不行,时间长了,肺都得坏。”他在安全会上,拿出以前得尘肺病老师傅的胸片给大家看,一片沉默。
接下来一段时间,他一有空就琢磨。他发现除尘罩是死的,截割头是活的,一动就有缝隙漏尘。于是,他自己画图,加工零件,硬是搞出了一套能跟着截割头同步转动的活动除尘罩。装上试用那天,老工人摘下口罩,惊讶地说:“嘿,这空气,清爽多了!”
还有一次,一台进口设备上的小控制器总坏,换一个特别贵还耽误生产。马雨不信邪,他把坏件拆开研究,用万用表测了几天,终于发现是电压不稳冲击造成的。他找了个国产的零件,自己设计加了个保护电路,花了不到一千块钱,就解决了问题,一年能给矿上省下好几十万。
有人夸他厉害,他说:“我就是痴琢磨。看到问题,不把它弄明白,不把它解决好,心里就过不去。”
“痴迷”
如今,马雨成了有名的技术大拿,带了徒弟,也有了以他命名的工作室。但他还是老样子,兜里揣着笔记本,听到设备有异响就停下脚步。
2025年春天一个深夜,他刚上井,坐在更衣室里缓着酸痛的腰。笔记本最新一页,依旧记着几条朴素的故障记录。窗外的矿山,灯火通明,机器声隐隐传来。
徒弟催他下班。他合上笔记本,封底那八个自己写的字已有些模糊:“机器用心,人得用心。”
这就是马雨,一个有点“痴”的矿山工匠。他的故事里没有惊天动地,只有日复一日的聆听、琢磨、坚守。他用十六年的“痴心”,守护着井下钢铁巨兽的“心跳”,也守护着矿工兄弟们的平安。这份痴,是责任,是热爱,是一个普通劳动者,对岗位最深的敬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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