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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万全(188):听天下知心音

时间:2026-10-15 18:17来源:中国企业报看安徽 作者:明骅英
作者 明骅英 郑万全常说,治病重要,治人的思想灵魂更重要。这话听起来像一位医者的自白,却更像一位诗人的宣言。药石能医身,却医不了心;刀针能除病灶,却除不了人间的执念与纷争。于是他决定,在有生之年尽量与友人多去看天下的大小山河,尤其是乡间农村。这不是闲游,而是一场漫长的听诊把耳朵贴在大地的胸口,听天下的心音,听那些被喧嚣遮蔽的、微弱却真实
作者 明骅英
  郑万全常说,治病重要,治人的思想灵魂更重要。这话听起来像一位医者的自白,却更像一位诗人的宣言。药石能医身,却医不了心;刀针能除病灶,却除不了人间的执念与纷争。于是他决定,在有生之年尽量与友人多去看天下的大小山河,尤其是乡间农村。这不是闲游,而是一场漫长的听诊——把耳朵贴在大地的胸口,听天下的心音,听那些被喧嚣遮蔽的、微弱却真实的搏动。
  2026年10月6日,他看友人拍摄的到达张家界火车站时的背影照片。画面里,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站台,行囊简单,身影瘦削,周围是苍茫的群山。他动情地说:“很感人,孤单独影闯天下,我问天下知不知?我最喜欢。”这“孤单独影”四个字,道尽了行走者的宿命。真正的倾听者,从来都是孤独的。因为只有独自一人时,才能听见天下最细微的呼吸。他问天下知不知,其实天下早已用风声、雨声、脚步声回答了他。只是这回答,需要一颗安静的心才能辨认。
  同一天,他看到友人拍的自己在火车上拿着听诊器的照片,随即写下《听诊》:“听天下,知心音,看见今日什么风。”听诊器本是医者的工具,此刻却成了一种象征。它不再只是探听心肺的器械,而是探听时代、探听人心、探听天地脉搏的灵物。听天下,需要的是把心放空,把耳朵打开。知心音,需要的是共情与悲悯。看见今日什么风,则是在倾听中辨认方向——风从何处来,要往何处去,人间冷暖,尽在其中。郑万全把医学的听诊,升华成了哲学的倾听。治病,是听一个人的心音;治思想灵魂,是听一个时代的心音。
  这让我想起他在2026年9月2日写下的《妈妈的菜》:“我的妈妈在天下,教出孩子医万家。妈妈在世把魔鬼,放入锅中炸成花。”这诗里有烟火气,更有菩萨心。母亲在灶台前忙碌,把生活的苦难、人间的“魔鬼”,统统放入锅中,炸成金黄的、可以入口的花。这是一种何等朴素的治愈术!医万家,不只是用医术,更是用母性的温柔,用一餐一饭的关怀。郑万全继承了这份遗产——他要把“魔鬼”炸成花,把病痛化为诗,把仇恨化为理解。治人的思想灵魂,说到底,就是让魔鬼变成花,让黑暗里长出光。
  然而,天下并非只有灶台的温暖。2026年9月21日,他在张家界写下《论张家界》一诗,笔锋陡转,直指人间纷争:“张家界,杨家界,袁家界,三处分家都有界;你来玩,我来玩,他来玩,外国来玩都无界;日来看,月来看,星来看,自然无家都无界;天无界,地无界,国有界,火烧古今只为界。”这诗读来令人心惊。张家界、杨家界、袁家界,本是同一片山水,却被人为地冠以不同的“界”。你玩、我玩、他玩,外国来玩,在山水眼里,何曾有界?日月星辰俯视大地,自然万物本无家无界。偏偏天无界,地无界,而“国”有界。于是火烧古今,血流成河,只为这一个“界”字。这是对人类战争最沉痛的控诉,也是对“界”最深刻的解构。听天下知心音,首先就要听出这“界”的虚妄。真正的山河,从来没有界;真正的心音,也从来没有界。
  同一天,他在《历史的界》中继续写道:“秦朝界,汉朝界,唐朝界,亡朝都无界。你在争,我在争,他在争,死了都不争。”朝代会更迭,边界会变迁,曾经用鲜血划下的线,最终都被时间抹平。那些争得头破血流的人,死后万事皆空。历史是一面镜子,照见的全是“界”的荒诞与“争”的虚无。郑万全不是在否定一切,而是在提醒我们:活着的时候,为什么不多听听彼此的心音,而非要执着于那些终将消失的界?医身,是治一时的病;医心,是治万世的争。治人的思想灵魂,就是要让人从“界”的迷梦中醒来,听见天下本是一体的心跳。
  2026年10月8日,他写下两句话:“每个细胞都有功能,每块土地都能结瓜。”这看似平常的句子,却藏着大慈悲。细胞虽小,都有其不可替代的功能;土地虽瘠,都有结瓜的可能。没有一个生命是多余的,没有一片土地是注定荒芜的。这世上之所以有“界”,有“争”,有“魔鬼”,恰恰是因为我们忘记了每个细胞的功能,忘记了每块土地的潜力。我们把人分成三六九等,把地分成你的我的,于是才有了那么多无谓的纷扰。而真正的“听天下知心音”,就是要听见每一个细胞的声音,相信每一块土地都能结瓜,给每一个灵魂以生长的机会。
  2026年10月10日,他在回忆登张家界时写道:“诗句要有野性的魅力。”这“野性”二字,是点睛之笔。野性,不是野蛮,而是未经驯化的生命力,是山川草木原始的力量,是心音中最不受拘束的那一部分。文明久了,我们太容易变得温吞、虚伪、小心翼翼。而诗,需要野性;思想,需要野性;倾听天下的心音,更需要野性——一种敢于越过“界”的野性,一种敢于听见“无界”的野性。没有野性的魅力,诗句只是文字的排列;没有野性的倾听,心音只是模糊的噪音。
 
  郑万全的愿望,是在有生之年多与友人去看山河,尤其是乡间农村。因为乡间农村,是离土地最近的地方,是离“界”最远的地方。在那里,能听到最朴素的心音:种子的破土,溪水的流淌,老人的咳嗽,孩子的笑声。这些声音,构成了天下最真实的心跳。而他要做的,就是带着友人,带着听诊器般的心,去听,去记,去写,去分享。
  能分享思想,确实是人生的一大幸事。但比分享更重要的,是倾听。倾听天下的心音,倾听每一个细胞的功能,倾听每一块土地的渴望,倾听那些被“界”所隔断的、本为一体的呼吸。郑万全以诗为听诊器,以行走为药方,以思想为手术刀,试图医治这世间的执念与纷争。或许他治不了所有的病,但他至少让我们听见了——听见今日什么风,听见亡朝都不争,听见每个细胞都有功能,听见每块土地都能结瓜。
 
  听天下,知心音。这五个字,是郑万全的医道,也是他的诗道,更是他为这个喧嚣世界开出的温柔处方。而我们每一个读到这些文字的人,不妨也安静下来,把心贴在纸上,听一听——那来自张家界雨中的脚步声,那来自母亲锅铲下的油炸声,那来自历史深处的叹息声,那来自每一个灵魂深处的、渴望被听见的心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