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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万全(174):只要能播种不怕夜晚行

时间:2026-09-04 19:44来源:中国企业报看安徽 作者:明骅英
作者:明骅英 夜深沉,郑万全卧室的灯还亮着。他站在窗前,望着被月光洗得发白的庭院紫薇,忽然想起母亲她已经离开许多年了,但那双在煤油灯下缝补衣裳的手,那个在深夜为他留门的身影,始终活在他记忆最柔软的地方。 郑万全从手机上打开新写的诗稿,《妈妈和妈妈的遗像》:妈妈的妈妈,妈妈在,青春的青春,青春在,岁月的岁月,岁月在;血泪的血泪,血泪在。每
作者:明骅英
  夜深沉,郑万全卧室的灯还亮着。他站在窗前,望着被月光洗得发白的庭院紫薇,忽然想起母亲——她已经离开许多年了,但那双在煤油灯下缝补衣裳的手,那个在深夜为他留门的身影,始终活在他记忆最柔软的地方。
 
  郑万全从手机上打开新写的诗稿,《妈妈和妈妈的遗像》:“妈妈的妈妈,妈妈在,青春的青春,青春在,岁月的岁月,岁月在;血泪的血泪,血泪在。”每一个字都是刻在骨头上的回响。人这一生,究竟在行走怎样的路?在天亮之前,在黑夜之中,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渴望找到答案。
  “天下来去路共有,世上财富都为民。回看历史黑,再望未来明。”《天下路》中的这四句,是郑万全用数十年光阴踩出的答案。他见过太多人在岔路口彷徨——有人把功名当路标,有人把利禄作方向,走到尽头才发现误入歧途。而郑万全认定的路朴素得近乎执拗:来路与去路,本就共享同一条天地之道;世间所有财富,最终都应归于万民。回头望,历史深处有太多黑暗的章节,但向前看,未来总在等待被光明照亮。
  这条路不是现成的坦途。郑万全少年时代背着药箱在路上跋涉时,脚下是泥泞,头顶是星斗。那时没有高速公路,没有导航地图,但他知道自己的方向——哪里有病人,哪里就是路。后来创办医院,从一间诊室扩展到一座庭院,每一步都像在黑夜中播种,看不见立竿见影的收获,却坚信泥土之下有生命在孕育。这种信念,让他在被人称为“小神仙”之后仍不敢懈怠,让他在满头华发之时仍保持奔跑的姿态。
 
  然而尘世中太多人将天地大事当作买卖经营。2026年8月6日的日记里,郑万全写下无奈的叹息:“又是一天,空忙世界。都把天地,当作买卖。”这短短十六个字,刺中了一个时代的病灶。当道德被明码标价,当责任被折算成本,当理想被贬值为筹码,人们忙着在利益的棋盘上算计得失,却忘了天地之间原本不该只有交易。那些把岗位当跳板的人,那些将权力当资本的人,那些视百姓为数字的人——他们或许赚得盆满钵满,却在断气之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。
  “岁月在上升,岁月在沉浮,岁月在传代,岁月走向无。”这是郑万全在《岁月》中的洞察。时间从不偏袒任何人,它让王朝崛起又崩塌,让财富聚拢又散尽,让一代人登场又谢幕。唯一能穿越岁月而留下的,是一个人对社会、对儿孙究竟种下了什么。那些忙碌于买卖天地的人,临终前或许会含“冤”而去——冤的不是命运不公,而是此生碌碌,未曾为世界增加一分真实的善,未曾为后人留下一粒可生长的种子。
  “你我种历史,自然收古今。你我种古今,自然收未来。”《你我论》中的这些诗句,将“种”与“收”的辩证法推向了更辽阔的维度。郑万全告诉我们,每个人都是历史的农夫——你今天种下的每一个善念、每一次坚守、每一份付出,都在为未来的收成奠基。历史不是博物馆里的化石,而是活着的土壤;古今不是遥远的回音,而是正在生长的庄稼。你在今天种下什么,未来便会收割什么。这并非宿命,而是因果。
  那么,种子从何而来?2026年8月4日清晨,郑万全在《自然的种子》中给出了充满诗意的回答:“自然有种子,天上有风云。只要能播种,不怕夜晚行。”自然界从不会吝啬它的种子,春风、春雨、朝露、氧气,都是风云送来的养料。同样的道理,人类社会也从不缺少希望的种子——正义的种子、良知的种子、创造力的种子,它们散落在每个人的心田,等待被唤醒。问题只在于:你敢不敢在夜晚出发,去播下那些种子?
 
  夜行的恐惧,郑万全比谁都懂。他见过太多人因为害怕黑暗而放弃赶路,因为畏惧失败而拒绝播种。他们等待着完美的时机,却不知时机永远在犹豫中错失;他们渴望着晴朗的白昼,却忘了种子正是在夜里吸足水分才能破土。郑万全一生经历的风雨还少吗?医路坎坷,创业维艰,诗途寂寞,他何尝不是在无数个“夜晚”中跌撞前行?但母亲教会他的事,他从未忘记——无论夜多黑,只要手里攥着种子,脚下就有路。
  母亲是郑万全心中最深的根脉。2026年8月18日那个子夜,他对着母亲的遗像写下最动情的诗句。照片上的母亲目光温柔,仿佛仍在叮嘱着什么。“妈妈的妈妈,妈妈在”——母亲的母亲早已不在人世,但母亲活成了她的延续;母亲终将离去,但女儿又活成了母亲的延续。生命就这样在“传代”中生生不息,而每一代人的使命,就是把上一代交给你的种子,继续播撒下去。
 
  郑万全从母亲身上学到的,是那种不问收获、但问耕耘的笃定。母亲从未教过他高深的道理,却用一生的辛劳告诉他:种子不会辜负土地,正如汗水不会辜负晨昏。所以当他看到有些人把天地当作买卖时,才会那么痛心——买卖是一锤子的事,而播种是面向未来的事;买卖算计的是眼前得失,播种押注的是世代福祉。
  “回看历史黑,再望未来明”——历史的黑暗从来不少,战争、饥荒、奴役、愚昧,像长夜一样覆盖过人类的额头。但为什么人类依然走到了今天?因为在每一个最黑的时刻,总有人摸着黑走出来播种。那些在饥荒中保存粮种的老农,那些在战火中保护书籍的学者,那些在动乱中坚持行医的郑万全们——他们看不见明天,但他们相信明天。
 
  只要能播种,不怕夜晚行。这句话里有郑万全全部的倔强和全部的温柔。倔强在于,他拒绝被黑暗吓退;温柔在于,他坚信每一粒种子都有冲破泥土的力量。如今他的医院已经枝繁叶茂,他的诗集已经传阅四方,他的学生已经遍布各地——这些都是当年在黑夜中播下的种子,如今正在拔节生长。
  窗外,夜色依然深沉,但东方已隐约泛起鱼肚白。郑万全站起身,将母亲的遗像轻轻放回原处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他像往常一样披上白大褂,走向诊室。走廊里已有早来的病人在等候,他们的脸上有焦虑、有期待。郑万全微笑着走过去,心里装着母亲的话,装着种子的信念,装着整个时代的重量。
 
  他知道,只要还有人愿意在夜晚行走,愿意把种子埋进泥土,人类就永远不会真正陷入饥饿——不仅是肚腹的饥饿,更是灵魂的饥饿。而那些被播下的种子,终将在某个清晨破土而出,让整个世界看见:光明,从来都是从一个又一个不惧夜行的人手中,传递下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