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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万全(185):从张家界归来的沉思

时间:2026-10-12 22:52来源:中国企业报看安徽 作者:明骅英
作者 明骅英 2026年9月21日凌晨,郑万全告别张家界,踏上归途。从张家界到长沙,从长沙到合肥,列车在夜色中穿行,而他的思想却比列车跑得更快、更远。如果说张家界之行是一场感官的盛宴,那么归途中的沉思则是一次灵魂的整理他将那些山峰、云雾、雨幕和天门洞的轮廓,一一收拢进诗行,然后播撒出去。 播种:在归途中完成循环 张家界去长沙,长沙去合肥,收回天下种
作者 明骅英
  2026年9月21日凌晨,郑万全告别张家界,踏上归途。从张家界到长沙,从长沙到合肥,列车在夜色中穿行,而他的思想却比列车跑得更快、更远。如果说张家界之行是一场感官的盛宴,那么归途中的沉思则是一次灵魂的整理——他将那些山峰、云雾、雨幕和天门洞的轮廓,一一收拢进诗行,然后播撒出去。
  播种:在归途中完成循环
 
  “张家界去长沙,长沙去合肥,收回天下种;合肥去长沙,长沙去张家界,播下天下种。”
 
  这首《播种》写于归途的清晨,以极其简练的语言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结构。去时是“收回”,归时是“播下”;去时从张家界出发,归时回到张家界。但请注意,“收回天下种”与“播下天下种”之间,隔着的不仅是地理的往返,更是时间的发酵和灵魂的沉淀。
  郑万全所说的“天下种”,究竟是什么?是张家界石英砂岩峰林给予他的视觉震撼?是天子山“天下是山,人间是海”的哲学领悟?还是天门山“雨登天门无天门”的认知突破?或许都是,或许又都不止于此。种子是携带生命密码的最小单位,它看似微小,却蕴含着整棵树的可能。郑万全从张家界“收回”的,正是这样的种子——一种以天下为尺度的精神基因。他回到合肥,不是旅程的终结,而是播种的开始。
 
  “合肥去长沙,长沙去张家界”——这个反向的路线,与来时完全对称。但人的心境已经不同。来时是寻找,归时是给予;来时是接收,归时是播撒。真正伟大的旅行,从来不是去向远方,而是从远方带回某种可以生根发芽的东西。
  照相:用灵魂照灵魂
 
  同日21时19分,列车仍在奔驰。郑万全写下了这次归途中最具方法论意义的诗篇——《照相》。
 
  “照思想、照灵魂、照共鸣,不单照外形。”“用灵魂照相照灵魂,用天下照相照天下,用思想照相照思想。”
 
  这首诗是对他张家界之行认识论的一次总结。普通的照相机只能捕捉外形,而郑万全追求的是一种更深层的“照相”——以灵魂为底片,以天下为取景框,以思想为快门。当你用灵魂去照灵魂时,你捕捉的是他人的精神状态;当你用天下去照天下时,你捕捉的是世界的本来面目;当你用思想去照思想时,你捕捉的是认知本身的运动轨迹。
  这与他在张家界天子山上所说的“千古人化身”一脉相承。天子山的每一座石峰,都是“千古人”的化身——它们沉默地站立了亿万年,却承载着无数先人的灵魂。当郑万全说“山随白云醉,魂随白云流”时,他其实已经在用灵魂照相:山的醉,是他自己的醉;魂的流动,是他自己的流动。而现在,在归途的列车上,他将这种照相术从自然转向了人间,从景观转向了思想。
 
  “不单照外形”——这五个字是对当代视觉文化的一次有力反击。在一个人人都在拍照的时代,真正的“照相”却恰恰不是对着镜头微笑。它需要你调动全部的精神力量,去照亮被照对象的本质。而这,正是郑万全在张家界用他的诗句、用他的脚步、用他“脚数天下山”的肉身丈量所完成的工作。
  现在人:一个灵魂的追问
 
  19时43分,郑万全在长沙写下《现在人》:“他无思想,头脑慌。他有思想,不闪光。他有闪光,灯不亮。”
 
  短短十八个字,描绘了当代人精神状态的三种困境。第一种是“无思想”——这种人如同无头苍蝇,在信息洪流中慌乱穿行,头脑空空如也。第二种是“有思想,不闪光”——他们有想法,却缺乏照亮自己和他人的能力,思想成了沉默的库存。第三种是“有闪光,灯不亮”——他们偶尔迸发出智慧的星火,却无法将其转化为持久的光明。
  这三句递进式的描绘,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现代人精神进化的未完成状态。但郑万全没有停在批判上。紧接着,在午夜零点,他提出了那个直指人心的问题:“只要你是人,你想一想,你过的是什么人的日子?”
 
 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追问。它不问你挣了多少钱,不问你有多少粉丝,不问你去了多少国家,只问:你过的是“人的日子”吗?当你在张家界的峰林中行走时,你是像一个人那样在感受、在思考、在升华,还是像一台相机那样在“打卡”、在“出片”、在“发朋友圈”?
 
  而这个追问的答案,在他随后完成的《人的进化论》中得到了诗意的呈现。
  人的进化论:从月饼到月亮到太阳
 
  《人的进化论》分为三节,每节都以“寄去天下月饼,收到天下月亮”为基本句式,层层递进:
 
  “灵感”一节,停留在“寄与收”的基本循环。这是最朴素的付出与回报,是人与人之间情感的物理传递。“添魂”一节,加入了“天下浓缩古今,岁月浓缩古今”。月饼不再只是月饼,而是时间的压缩包;月亮不再只是月亮,而是历史的接收器。而到了“给神”一节——“十五甜蜜心头,十六变成太阳”——中秋的月亮在十五夜达到最圆最亮,却在十六日变成太阳。这不是物理事实,而是精神事实。当人的灵魂完成进化之后,月亮也可以成为太阳,黑夜也可以成为白昼,节日也可以成为日常。
 
  从月饼到月亮,是物质的升华;从月亮到太阳,是精神的跃迁。而郑万全在归途的列车上,同时完成了这两次跃迁。
  9月25日才是中秋节。但9月21日,郑万全已经在列车上安排给友人寄送月饼了。他写道:“寄去古今,收到南北。”寄出去的是“古今”——传统的厚重;收到的是“南北”——天下的广阔。这与《播种》形成呼应:他寄出去的每一块月饼,都是一颗“天下种”;而他收到的每一缕月光,都是一次“天下回”。
 
  列车继续向合肥驶去。郑万全不再看窗外。他的眼睛向内,看着自己灵魂的照相底片正在显影:那里有天子山的雾,有天门洞的轮廓,有阿凡达餐厅的一碗白米饭,有张家界三亿八千万年的石头。他问:“天门洞在哪?”此刻答案已经明了——天门洞不在山上,不在雾中,不在雨里,而在每一次“收回”与“播下”的循环中,在每一次“用灵魂照相照灵魂”的对焦中,在每一次“十五甜蜜心头,十六变成太阳”的进化中。
 
  从张家界归来,郑万全带回了整个天下。然后他把天下种下,等待它在每一个愿意“过人的日子”的人心中,破土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