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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万全(181):张家有界空中悬

时间:2026-10-08 19:13来源:中国企业报看安徽 作者:明骅英
作者 明骅英 大约在三年前,郑万全就与好友约定:要尽量走遍天下大小山河,写完人间过往烟云。对于一个站在诊室里握听诊器五十余年的医者而言,这个约定并非一时兴起的浪漫构想,而是他生命轨迹中一条早已铺就的路。郑万全一生无法被单一的身份所定义站在诊室里,他是医生;坐在书案前,他是诗人。如果说行医是在治愈身体的病痛,那么写诗便是在安顿自己的灵魂。
作者 明骅英
  大约在三年前,郑万全就与好友约定:要尽量走遍天下大小山河,写完人间过往烟云。对于一个站在诊室里握听诊器五十余年的医者而言,这个约定并非一时兴起的浪漫构想,而是他生命轨迹中一条早已铺就的路。郑万全一生无法被单一的身份所定义——站在诊室里,他是医生;坐在书案前,他是诗人。如果说行医是在治愈身体的病痛,那么写诗便是在安顿自己的灵魂。
  师从自然,一山一水表诗心
 
  从五台山到衡山,从普陀山到张家界,自然奇观与人文交汇,成就了郑万全的诗篇大论。他喜爱大自然,无论是无名小溪、乡间土山,还是被世人称之的名山大川,一直是他心之所向。每年,他都会与友人一同与野外小草对话,在小溪看鱼,登众山望远,亲近自然。在峰峦叠嶂、云海松涛之间,汲取智慧和力量。
 
  2026年9月中旬,张家界之行如期而至。这片以石英砂岩峰林地貌闻名于世的世界地质公园,拥有三千余座石柱,其中高度超过两百米的便有千余座。自1992年被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名录,2004年成为全球首批世界地质公园,张家界便不仅是旅游胜地,更是名副其实的“地质博物馆”。此行,是自然与诗人的正式对话。
  不登山,不知天下有天边
 
  2026年9月18日凌晨4时46分,天色未明,郑万全提笔写下《今去张家界》:“不登山,不知天下有天边;不观海,不知银河是银环。”
 
  这两句诗,道出了他此行的根本驱动力。天下山川,不是供人消遣的玩物,而是能够重塑思想、涵养人类的课堂。张家界的峰林凌空而立,如悬于天地之间的巨柱,让人第一次意识到“天边”并非一句虚词——当石峰直插云霄,天的边界便有了具体的轮廓。
 
  同日清晨8时33分,他又写下:“山不在高矮,只要心向天。人不在高低,脚能填渊。”
 
  这句话与张家界的地质奇观形成了巧妙的呼应。三千石柱,或高或矮,然而每一根都朝向天空;正如人的志趣,不在于出身高低,而在于是否有一颗向上的心。“脚能填渊”四字尤为精妙——张家界的深壑幽谷纵深数百米,正是那些敢于迈出脚步的人,用足迹丈量了深渊的尺度。
  望湘江:天地四方千古侯
 
  9月18日傍晚17时57分,郑万全在张家界远眺湘江,写下了一首气象宏阔的《望湘江》:“长江水去天际流,湘江流出什么水?天地四方千古侯,争夺天下两只腿。”
 
  湘江是湖南的母亲河,源于百越,汇于长江,千里奔海,万千风光。历代歌咏湘江的诗词不计其数,中华诗祖屈原的魂魄便是一江诗词的源头。而郑万全的追问,跳出了传统怀古的感伤——他关心的不是湘江流过了多少朝代,而是它流出的“是什么水”。这水,是千百年来湖湘英杰用血汗浇灌的精神之水:从屈原沉沙到曾国藩中兴,从黄兴除虎豹到蔡锷报忠魂,湘水养出的是一代代“争夺天下”的人。“两只腿”是朴素的意象,却掷地有声——天下从来不是赐予的,而是走出来的。
  不做天下友,没有天下为
 
  9月18日上午10时54分,郑万全在张家界与几位国外友人展开了一场颇具意味的“席谈”。他在对话中即兴吟出:“不做天下友,没有天下为;不做天下人,没有天下归;不做天下事,没有天下辉。”
 
  四句诗,层层递进。“天下友”是格局——没有放眼天下的胸襟,便无法成就天下的事业;“天下人”是担当——不自视为天下之人,便不会被天下所接纳;“天下事”是行动——不去做有利于天下的事,便不能为天下带来光辉。这与他在《思登张家界》中所写的“走遍天下换思想,看到山河养人类”一脉相承。一个行医五十余载、诊治逾百万患者的人,用自己的方式诠释了什么叫“天下为”。他见过太多“玩山望水”的人,归来后只说得出一句“风景不错”,他称之为“假玩”。而真正的旅行,是“体验自己的价值,领悟自然的属性,吸取天下的经验,拓展思路的创新,施舍天下的助人”。
  天地无界,国家有界
 
  9月19日清晨7时19分,或许是在张家界的晨雾中漫步,郑万全写下了此行最见哲思的一句:“天地无界,国家有界。人心无界,兽性有界。”
 
  这四句话以“界”为核心,构成了一个精密的思辨体系。“天地无界”是自然的本质——张家界的石峰不因国境而停止生长,云海不因疆域而改变方向。然而“国家有界”是人类秩序的基石,是文明必须面对的现实。人心的想象力可以跨越一切藩篱,是为“人心无界”;而人一旦失去文明的约束,沦为兽性的驱使,便会被困在欲望与暴力的牢笼之中,是为“兽性有界”。
 
  张家界本身便是“界”的绝佳象征。三千奇峰悬于空中,有的如剑刺苍穹,有的如屏展天际,“张家有界空中悬”——那一道悬在空中的界线,既是自然的鬼斧神工,也是诗人对人生边界的隐喻。正如有诗人所写:“你有界,亦无界,你以山川纵横天地……是世界的界,更是自己与自己的界。”
  自然绘画,人来监考
 
  9月19日上午10时35分,郑万全写下了此行最为精炼的一首诗《望张家界》:“人来当监考,自然在绘画。”
 
  寥寥10字,意象却极为丰富。在张家界的奇峰绝壁面前,人成了被审视的对象——自然的伟力如同试金石,检验着每一个来访者的心境与眼界。而“自然在绘画”,则道出了张家界的本质:它不是被人“观看”的对象,而是正在自我创造的艺术品。那些石英砂岩峰林,经历了三亿八千万年的地质演化,每一座石柱都是一笔未干的墨痕。
  人养山河,山养人
 
  从9月18日到21日,短短四天,郑万全在张家界写下了近十首诗篇。从《今去张家界》的豪迈启程,到《望湘江》的历史追问,再到“天地无界,国家有界”的哲学沉思,最后归于“自然在绘画”的朴素感悟——这是一条从“看”到“悟”的精神路径。
 
  他曾在《问张家界》中发出这样的疑问:“张家界、九寨沟,天上仙境大丰收……地下为何不丰收?”这并非对自然的质疑,而是对人类自身的审视——我们坐拥如此壮丽的山河,为何精神却常常贫瘠?
  而郑万全用他的脚步与诗句给出了回答:“望未来,扭乾坤,人养山河山养人。”人与山河,从来不是单向的观赏关系,而是双向的滋养。三年前与好友明君的那个约定,至今仍在践行——走完天下名山大川,写完人间过往烟云。张家界之行,不过是这条长路上的一站,但“张家有界空中悬”的意象,将长久地悬在他的诗篇之中,也悬在每一个读懂这首诗的人心头。